2013年5月26日 星期日

拒絕約定俗成的美麗--Erwin Blumenfeld




1950年一月,當年早已是時尚雜誌龍頭之一的《VOGUE》,登出了一個驚艷四座的封面,沒有身材姣好的模特兒搔首弄姿,沒有美胸纖腰豐臀長腿,沒有流暢的臉部線條,沒有高挺的鼻子,只有一隻眼睛和一抹朱唇加上一顆性感的唇邊痣,少了所有一般認為女性最性感的部位,卻依然讓人看了目不轉睛。

這張將女性五官解構成一個個元件的攝影作品,影響後世時尚攝影相當深遠,2012年由攝影大師Solve Sundsbo拍攝的ChanelRouge Allure》唇膏廣告《I Love Chanel》,就以這張經典照片作為靈感,製作出一部一分多鐘的短片,就為了向永遠的時尚攝影大師Erwin Blumenfeld致敬。



Erwin Blumenfeld在成為攝影師之前的日子是非常不順遂的,他是出生德國的猶太人,父親早逝,家中面臨破產困境,當時尚還年幼的他被迫休學,去女裝貿易公司擔任裁縫學徒。在短暫的校園生涯裡,他認識了畢生摯交Paul Citroen(後來成為知名的藝術家),兩人無話不談,時常一起去當地的藝術沙龍或充滿文化氣息的咖啡廳打轉,認識了不少當時的詩人和文豪,1916年,BlumenfeldCitroen的表妹Lena相識相愛,兩人後來在荷蘭完婚。




(上三為Erwin Blumenfeld本人) 

Blumenfeld生在亂世,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,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他無可避免的被召上前線擔任醫護兵,那些可怕的日子,讓他曾經想脫逃到荷蘭,但半路被逮回軍中,直到戰爭結束之後,作為唯一生還者的他就逃離了德國,前往荷蘭,與未婚妻Lena互訂終身。雖然是以時尚攝影聲名大噪,但在此之前他作過的工作可不少,他曾經是書店店員,更曾以本名經營自己的皮具行,販賣女性皮具好一段時間,也正是這個時候,他開始替來光顧皮具行的女性顧客拍照,將攝影融入自己的工作中,不過當初發想的這一切僅僅只是為了賺錢。

和好友Citroen相處這麼多年,難免沾染一身藝術氣息,Blumenfeld朝思暮想成為一位藝術家,然而因為種種困難,他並無法以藝術維生,因此他僅在周末假日等空閒的時間,進行這些他最喜歡的藝術活動,他積極參與荷蘭的達達藝術團體和相關運動,在1940年代以前,作為一名德裔猶太人,他有不少達達風格的作品,都在諷刺希特勒的霸權,因為這些批判性的創作,讓他多次被政府當局「關注」,不過也讓開始注意到這個人,Blumenfeld其中一張在希特勒頭像上打洞的作品,在二次世界大戰時,被美軍大量複製,由飛行員從德國上空大量撒下,當作一種挑釁式的攻擊。



縱使一開始攝影對Blumenfeld來說,只是一種賺錢的噱頭,不過在替雜誌進行特約攝影之前,他的攝影作品已經小有名氣,曾經兩次在荷蘭舉辦個展的他,才皮具生意正式失敗之後,才決定將職業生涯的目標轉向職業攝影師邁進,於是他帶著家人,舉家遷居至法國巴黎。當時他的黑白攝影作品《濕紗下的裸體》(Nude under wet silk)得到不少好評,因此他有了第一次替雜誌封面拍攝的機會,1937年,他的作品登上了法國的彩妝雜誌《Votre Beaute》二月號,一個著重在妝容,模糊了臉部線條的照片,又真又假,相當的前衛,他獨特充滿了大膽藝術感的風格替他招來了貴人,隔年他認識了當時已經吒時尚界的攝影大師Cecil Beaton Beaton看見他在《Votre Beaute》的作品後,在自己的日記中寫道:「作為一名藝術家,他的才氣是不爭的事實,但他並不是個會妥協的藝術家。我非常樂見於他替《VOGUE》工作,他的作品和《VOGUE》常用的照片調性不同,他鏡頭下的事物往往比時尚更加發人深省。」His merit as an artist lies in the fact that he is incapable of compromise, and although I would like him to work for Vogue , his pictures are not of Vogue quality, for they are much more serious, too provoking and better than fashion.得到Beaton盛讚後的Blumenfeld就這樣被介紹替法國版《VOGUE》工作,那年,他正值壯年,41歲。


 (替他打響名氣的Nude under wet silk)


(Erwin的第一個雜誌封面作品)


(領Erwin Blumenfeld入行的攝影師Cecil Beaton)


(加入《VOGUE》後於巴黎鐵塔與當時的名模Lisa Fonssagrives拍下的第一個經典作品)

替法國版《VOGUE》工作一段時間後,雙方並沒有續約,與此同時,人在美國旅行的Blumenfeld接到了另一個時尚雜誌老品牌《Harper's Bazaar》的工作邀約,要他拍攝巴黎特輯,於是他就又回到了巴黎,準備開始新的工作進度。看似已經起步,一切順遂的職業生涯,卻又硬生生的被突如其來的二次世界大戰攪亂,在待過各個法國集中營之後,他後來終於成功逃往美國,並在紐約定居,真正穩定的開始他的攝影旅程。Erwin Blumenfeld是有史以來替《VOGUE》拍攝過最多封面的攝影師,挾著達達主義的思想,他的作品充滿了蒙太奇的拼貼感,足具實驗精神,也如同達達主義的宗旨,表現著非約定俗成的美麗。


(Blumenfeld鏡頭底下的Grace Kelly)


(Blumenfeld鏡頭底下的Audrey Herpburn)




1944年離開Harper's Bazaar》,又重回《VOGUE》工作,同時也接了其他刊物的攝影案,這段時期是他創作最多產、最豐富的時期,還邀請了攝影大師Edward Stechen替他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展覽進行策展工作,然後,終於在1950年交出他攝影生涯中最有名的雜誌封面照片,那魅惑眾生的女人魅眼紅唇特寫。這時已是Blumenfeld的生涯晚期,他開始著力於動態攝影,拍了許多實驗性的短片,繼續展演著他所擅長的蒙太奇,以此技術震撼當時視覺體驗還沒這麼豐富的時代。與此同時,他也和兒子一起忙碌著整理畢生的經歷和作品,並交由兒子處理相關出版事務,在1969年他因心臟病去世於羅馬前,已經有多本攝影集出版問世。
















Erwin Blumenfeld的作品有很明顯的分野,黑白照片大多是他私底下的個人創作,彩色的則是他替雜誌工作的作品。過去有太多的攝影師出身畫家,他卻是有截然不同的經歷,這些經歷,讓他跳脫受限於古典畫派影響的框框,重新思考女性美的本質,結合了達達主義反對藝術既定審美的想法,讓他拍攝女性時總有不一樣的視角,破碎的女體在畫面中,仍然不影響觀者對照片中女子展現之美麗的感受,反而更甚之,強化了女性美的存在。他解構了女性的美麗,所謂的女性美不再只是優雅柔和的身體曲線,他使美麗變得更多元,女性美的表達可以是一個眼神、半張臉龐,更可以是一個交錯、重疊或模糊的剪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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